杂谈:从美国节假日看社会变迁

昨天国内公布了2024年的法定节假日安排,结果除夕不放假火速引来围观,再到后来专家(原来放假也有专家)提出实际是鼓励除夕另外放假,是多给一天假期。具体是多是少,第一,这计算看来有点复杂,我估计算不清楚,第二,我也不按这个假期休假,也没太大动力算。

不过国内每年节假日安排都是前一年研究定夺,每次公布都很有重大事宜宣布的仪式感。相比之下到美国后,发现这里假日安排太没有惊喜感了。比如去看一下美国政府的网站,直接把联邦假日排到2030去了:

没有任何神秘感。这大概是两个原因导致,一是美国联邦假日不搞调休,也就没必要每年琢磨这个节日是之前的周末移下来,还是之后的周末拉上来;二是美国很多节日不固定日期,而是固定在星期几。例如表格里的假日,周一(Monday)特别多,正是因为很多节日是定在某月的第几个周一。这正好和周末连在一起形成长周末,让假日更连贯,也进一步降低了调休的必要性。

不固定具体日期的休假,刚来美国时还真不适应。其中美国的劳动节(Labor Day)最让我不习惯。国内劳动节是五一,老美不仅特立独行不在五一放假,还搞个9月第一个周一放劳动节。如果是出国留学的学生,秋季入学的线月到美国,上课没俩礼拜,对美国的社会习俗了解也很有限,就碰上什么9月的劳动节,还是什么长周末,多少会有点懵圈。当然,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而且仔细看美国的节假日和中国的节假日也是有很多思维上的相似性。

新年就不说了,自从用了公历,大家新年都得放假啊,毕竟这是公认的新年伊始。每个国家也会庆祝国庆,当然不同国家的国庆不一样,中国是十一,美国是7月4日独立日。独立日也是美国少数固定日期的节日,毕竟再随便,老美也不能说不管几月几号,独立日得落在周一吧。

剩下的节日就反映国家的文化传承,选择那些对这个国家有重要纪念意义的日子了。比如中国传统文化里最重要的是春节,而美国等西方国家由于教的历史,圣诞节有点类似春节的意义。

美国另一个文化传承下来最重要的节日就是感恩节(Thanksgiving)了,不过这个没有固定日期,而是定在11月的第四个星期四。说个冷知识,我们说美国法定假日一般都是指联邦假日,最早在1870年立法提出,而最早的联邦假日就4个:新年、圣诞节、独立日和感恩节。

1月第三个周一,马丁路德金纪念日;2月第三个周一,华盛顿纪念日或称总统日;5月最后一个周一,阵亡将士纪念日;6月19日,Juneteenth(6月节);9月第一个周一,劳动节;10月第二个周一,哥伦布日;11月11日,退伍老兵日。

这里面华盛顿纪念日本来是在2月22号,纪念华盛顿的生辰。结果美国1968年通过的节假日法案把日子改成2月第三个周一,导致华盛顿的生辰永远不可能赶上华盛顿纪念日,想来也挺逗。另外因为林肯也是2月生的,所以很多地方就习惯把华盛顿纪念日称为总统日,来纪念所有美国历史上的总统。但相关法案里没有改名,因此这个节日按法律还是要叫华盛顿纪念日。

这一票节日里只有两个是固定日期,一个是退伍老兵日,另一个是最新的联邦法定假日六月节——2021年才通过法案确立。六月节的起源是1865年6月19日,美国最后的黑奴被解放(注意晚于南北战争结束时间),因此也被称为黑奴解放日,或自由日。

六月节成为联邦假日,背景是2020年5月的佛洛依德事件,明尼苏达州的一位黑人弗洛伊德在被拘捕过程中,警员用膝盖跪压在他的颈部,导致佛洛依德窒息身亡。当时的情景被围观民众拍下(也有民众试图阻止的过度暴力),在欧美引发剧烈震动。这也促成了多年“申请”联邦节日未果的六月节在次年凭借美国两党的绝对支持下晋升成功。

其实佛洛依德事件在2020年的轰动性非常大,很多组织、单位都在当年就宣布将六月节纳入各自的节日范围。从六月节的事例我们能看到,社会的文化、认知会不断改变,也会体现到节日的认知、庆祝上。这在中国其实也有,像我在国内那会儿是没有中秋、端午这些传统节日放假的,上述节日确立为假期,显然是致意中国传统文化。

具体某个美国人有哪些节假日,实际取决于联邦、地方政府如州,乃至他(她)的雇主,这种复杂性也更容易窥探美国社会的变迁。

我们上面说的11个节日是联邦节假日,意思是联邦通过法案,这些天美国联邦政府的员工放假。可是这不是强制雇主,每个州也会定自己的节日。比如马丁路德金日1983年就成为了联邦节日,但直到2000年全美50个州才都确立庆祝马丁路德金日。

如果说马丁路德金日是逐渐成为主流,那哥伦布日则是问题越来越多。因为很多人开始提出哥伦布带来的殖义对美洲原住民是灾难,应该考虑当下原住民的感受。这也使得很多地方开始将哥伦布日改名为哥伦布/原住民日,或者直接改称原住民日。

注意这些节日是联邦、州在规定,具体的私人雇主可以做各种选择,有的会把联邦节日照单全收。有的则会剔除一些,比如移掉两个,然后用个人假的形式给员工(可以自行选择在哪天用)。

哪个节日经常被踢也是社会风尚的体现,据我个人观察,最容易被踢3个:华盛顿纪念日、哥伦布日和退伍老兵纪念日。不过一般员工是退伍老兵,这个节日会另外提供。

其实像圣诞节、感恩节、独立日、新年肯定不能踢,然后阵亡将士纪念日一般被视作夏季(休假高峰)的开始,劳动日被视作夏季结束,也没法动。因此,大多是年初马丁路德金日和华盛顿日里选一个去掉,反正华盛顿日都不在乎是不是华盛顿生辰了,那也就不在乎再省略一些(以前有踢马丁路德金的,现在应该几乎没有这么安排的了)。至于哥伦布日,声望都不如华盛顿,省略得更加心安理得。

所以,放什么假,怎么放假,也是社会变迁的缩影。最后说个趣事,以前我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伦敦是世界级的金融中心,后来发现英国人把法定假日称为Bank holiday(银行休假日),才明白,原来人家真把金融作为核心产业,别人放假看政府,他们放假看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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